Cut your losses, shoot the poets.
写或翻译狼受向。

“绝望其实深深满足我
不许别人发现
不许世界误解。”

易愧轻死者往往伴有强烈的负疚感,这与他们与生俱来的使命无关,也和任何一种形式的英雄主义无关。它源于与时代共运的悲剧意识,为无力阻止大厦的倾覆而自咎。在这种共运中他们同样不试图阻挡倒向自己的墙,纵使他们己身的覆灭徒然瓦碎不得成全。
唯惧生也不成名,死葬蛮夷中,苍茫未卜而来,碌碌终年而去,误此生于虚慕未尽之节,灭此身于穷兵黩武之戕。往来绿林间,聚散不知处,策马乎风尘,无立锥之于太平。
“昔年少帅下野还朝,虽言倦鸟归林,亦颇有重振羽翼之志,一夕重掌帅印,名为封疆大吏,实为阶下之臣。彼东北军几经动荡飘摇,外受盘剥削割,内罹疏散分崩,非复虎狼之师,无力独当一面,不得不与黄埔系亲善媾和。少帅苦心孤诣日久,为早日收复东北举国抗战,不惜削其旧部缔其私党,以示忠诚无二。乃彰四维学会,欲弥萧蔷之隙,使奉系高阶与黄埔核心有所往来,旨在戮力御侮,非为苟全一时。”
“说说你自己吧。”
“我受遴入四维学会半年,受少帅委命赴庐山特训班受训,其间为康主任举荐为复兴社成员。少帅以此为介入黄埔核心的绝好机会,可惜我未能如他所愿。”
“你们少帅纵是用心良苦,殊不知打那时起就陷你于两难。”
“他自己何尝不是两难之间步履维艰。明知南京方面借由四维学会兴其党羽布施眼线,仍不得已勉力维系倚重中央,伺机促成救亡大业。但凡有利于国,我辈又何足惜。”
“你效力于复兴社前后那段时间,你们少帅忙着在赤匪那损兵折将,你又是如何自处的呢。”
“少帅赴陕西与杨虎城将军的西北军联合剿共之前,我一直留在南京总部。力行社着手建立西安站的时候我设法通过康书记的特别行动队调遣赴西安待命。”
“那时候力行社内部难道不曾怀疑你仍与东北军高层暗中保持密切往来。”
“他们自然清楚,但康书记一直在为我作保。”
“他同时也在试探你。”
“理应如此,我毕竟少帅嫡系出身。戴老板的人没有严密控制我已属仁至义尽。我这样背景的人会是他们渗透和监视东北军动态所必须冒险吸纳和掌控的。”
“你到了西安之后呢。”
“力行社在西安铺设的情报网络看似疏而不漏,实则不堪一击。渗透共党地下情报所获甚微,刺探东北军风向生事有加,致使少帅和杨将军忍无可忍。我到西安之后一切行动都暗中受少帅调遣,名义上仍为力行社西安站情报人员。”
“水线子不好当,你们少帅也是看人准。”
“力行社的行动始终处于分散和边缘化状态,我们辗转其间抵御和干扰他们的情报活动,保护少帅与西北军核心决策层不被渗透。”
“难怪西安事变之前,蒋的人半点防备都没有。这么说兵谏之事一直在你们掌握之中。”
“并不是。某种意义上说,我在兵谏这件事上比特务处的人还要后知后觉。”
“你是说,你们少帅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起事的意图透露给哪怕你这样的亲信。”
“或许在他眼里,我已经和力行社难以撇清关系。少帅那时候已经足够成熟,换做是我也不会走露半点风声给哪怕仅仅是潜伏在力行社的人。“
“所以事发前你已经离开西安了。”
“那时候我们掌握了关键情报,力行社已拟逮捕东北军高层中疑似通共要员,我把所获名单交给少帅的当晚,他命令我即日返回南京。”
“你当时猜到他下一步的打算了吗。”
“如果我那时了解他多一点,或是执意留下来,我或许就会明白。但我没有。”
“你突然回南京,没有引起西安方面的怀疑?”
“当时西安城内学运高涨,他们无暇顾及和南京方面的人员调遣。”
“你后悔当时没有留在他身边吗。”
“留在他身边做什么,阻止他兵谏吗。”
“你在怨他。你为自己没有得到这样的信任怨他。”
“我没有。”
“方才的语气已经出卖你了,孩子。”
“如果我知道,我也无力阻止。”
“你想没想过,你当时留在西安还有命吗,他放弃你何尝不是为了保护你。一旦兵谏事发,你们少帅第一时间必然将力行社特务处在西安站的联络网斩草除根,那时候你就会暴露在他们眼皮之下,戴老板的人断然不会放过你。他力主你回南京,就是想你置身事外不受牵连。”
“我宁可他是因为不信任我。”
“你不必如此。换句话说,就算你能够,你会徇一己之私阻挠你们少帅抗战到底的决心吗。”
“我不知道,终归没有如果。甫一回南京,就传来兵谏的消息。我当时和身处南京的所有人一样震惊不已。复兴社南京总部立即设法营救委员长,并开始严密控制他们手上的与黄埔系往来的东北军旧部人员。我没有任何机会再接触西安方面的消息,直到少帅亲自送委员长回南京。”
“那时候你们戴老板亲赴西安了。”
“君辱臣死,形之所迫。那时候仍旧是康书记长庇荫,否则我也会因在西安工作不力被处分追责。”
“你至此还是站在东北军的立场。”
“逼蒋岂同于反蒋,兵谏何异乎死谏。少帅从未有裂国之心,您怎么能问我站在哪边呢。”
“那你后来远回去奉天受谁指示。”
“少帅被扣押以来,留守关外的东北军旧部几度欲与关内联手策动营救事宜。因少帅拘禁与复兴社关联甚密,诸事经由戴老板一手部署,康书记长力主复兴社中前奉系成员下野。时东北军同室操戈手足相残,少壮派逞勇一时无力回天,我辈请命前往绥靖安抚东北军关外旧部,隧潜入伪满,自此不复入关。”
“后来的事,你上山前后我大抵都知道了。”
“彼诸僚系原67军王以哲将军旧部,视我辈为亲少壮派,又先后效命于黄埔系与力行社特务处,与少帅受制于西安,陷落于南京并王将军没于内讧必有牵连,斥我辈为蒋嫡系鹰犬,拒不合作。我辈以原抗日救国会及复东会要员身份才得与其暂化干戈。然而西安事变的裂痕终究难以一力弥合,以致再度祸起萧墙,与我共事多年辗转奉天南京与西安的搭档惨遭昔日同袍戕害,我亦未能全身而退。”
“因为你们始终没有提及营救少帅之事。”
“少帅彼时远囚夜郎,曾殷殷嘱托奉系子弟不辞沥血以告慰关东父老,故我辈在沦陷区诸多工作时刻以抗战为重,彼等少帅旧日亲信远在关外纵使诸般设法营救亦鞭长莫及,卷入其间徒损耗时间与人力。况寇无一时未尝虎视眈眈岂容懈怠。然而我终归无能,尽负少帅重托。”
“这事怨不得你,没了少帅的东北军,尽为人鱼肉罢了。至于你自己,实在可惜,留在南京安安分分效忠,康公那样看好你,年纪轻轻便可有一番作为的。”
“三爷说笑,我既无颜面对故主,如何替断送他自由身的人卖命。”
“你适才还说,你们那位少东家赤诚可鉴,犯上乃迫不得已,实对领袖无二心。怎么到了你这里又动摇了。”
“昔年奉系南下穷兵黩武之时,少帅亦不能责全其忠心于大帅,而今庸碌之辈如我,纵使愿为忠臣安可得。惶惶然苟全于夹缝,进退于两难,遗恨白山黑水,徒羡青骨朱弓。”
“别再为身不由己的事苛责自己。”
“酒沸了,三爷当心。”
“无妨。”

 
 
 

让沃野与长天间幽暗的幽暗到底,众生的面孔和归途散落其间无从俯拾。如果有人从云水间窥探,告诉他们土地曾多少次阵痛,冰河曾多少次消融又缄封。

fin

说什么来着,三二终于告别了枕边谈话。
天冷了我们围炉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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