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your losses, shoot the poets.
写或翻译狼受向。

番外:倾枕

完全不会写糖(。)没多少还不好吃凑和吃一下吧三二床头谈人生这种应该不会再写了_(:з」∠)_


他再次对三爷端到他面前的药碗偏过头去视若无睹之后,三爷不动声色地把碗掷在了地上。
碎瓷片滴溜溜地打着旋,溅落一地的汤药在砖铺地上冒着丝丝热气。三爷好整以暇地坐回他的青檀木椅子上,拾起案角的烟袋锅子,像是琢磨什么超出他容忍限度的事情一样久久未发一言。
他脸上还是一丝血色也没有。西斜的日头沉甸甸坠在雪山嶙峋尖锐的脊梁上,像个熟透了的咸蛋黄一点点舔着刀刃往下滑,淌了一片殷殷的油在天际。他望着望着忽地有些心悸,腑脏像是给人攥了一把,忍不住趴在床沿竭力压制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三爷开口了,他没抽烟,嗓音竟比往日还低哑。
“你何苦呢。”
他不说话,等胃里的翻搅稍稍平息下去,就那么趴在炕沿上,有些费力地吸气,像是没有余力撑起身体。三爷终究是叹了口气,侧身坐到炕台边上,伸手抚拍他的背。
“委屈,是不是。”他轻轻捏他的肩胛骨,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嗯?我向你讨要什么了?”
老二还是一句话不说,等着三爷把耐心耗尽,也好起身拂袖而去任他自生自灭。
他不想看到他,至少自他从那场噩梦一般的折磨中脱身出来之后,他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的羞辱甚于委屈,余悸胜过怨毒。于是他决定沉默,至少在他能下地之前以这副淡漠到骨子里的姿态回应周遭的一切。
“是不是还疼。”
他听见他语气里压抑的任由消耗和抗拒的耐性,终归不再是那天回应他言辞无状时候的疏离狠绝的样子。
他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一瞬间诸多话语涌到舌尖上。他想说这不是你期待看到的吗,你一时泛滥的悲悯我如何担待得起,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玩弄人的尊严性命于股掌之间,却要我对你此刻的温怜趋之若鹜感恩戴德仿佛那切肤之痛全然不曾自你领受吗。
可他已经没有那样以硬碰硬不顾身家性命的底气了,他甚至为自己往故的大意有一丝丝后怕,又或许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崔三爷的底线在哪里,只是一度仰仗一无所有肆无忌惮罢了。
他确实还在疼。那些疼痛像是在他体内扎了根,丛生出大株有毒的野浆果,枝蔓撕扯绞缠着他的五脏六腑。头天夜里他疼得几乎无法舒展身体,后半夜发起烧来,郎中又来看过他一次。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三爷才过来,他正昏睡,身子蜷缩在被子底下,床头的汤药已经冷透。
起始于不可言喻的苦痛却终止于无端莫名的静默。鬼使神差地,他竟点了点头。
他揣度他只是问问,并不在意。
三爷青抚摸他的背:“躺好,别压着。怎么好受怎么躺。”
他说,你躺好,我就在这,疼或者委屈,什么说出来能好受,就说给我听。
老二在心里略有一丝凉薄戏谑地笑开了,他学得乖觉的第一步就是言语节制。可他还是莫名地对三爷此时的耐心起了试探的兴趣,纵使他知道座山雕绝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歉意。
他慢慢撑起身子,稍显犹疑地和他对视了一瞬。
他说,抱我,三郎。
他语气里的渴望大过挑衅。
像是一粒火星飞溅在轻飘飘的绒絮上,穷冬烈风里火舌还声势未起就已不见踪迹。

他吻他的脐蒂,顺着那条直插到双腿间裸麦色的线一路吻下去,直到那些柔滑的丝绒磨蹭着他的下巴和胡须。他张开口含住了他。
他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尾音滑下去,沾了情欲的湿濡喑哑。他深仰的脖颈昭示着毫无防备任凭索取的交付,腰肢被钳制在那人手中轻微颤抖着。
他受不了这个,他从甫一开始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的呻吟被几近抽噎的碎泣断阻。他的手指深深插进那人发间,摩挲着推拒着,又不自觉地把自己更多地交付出去。
他停下来的时候他甚至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叹。
那人用温厚的掌心再度照拂了他。餍足的长叹自他湿糯的喉间溃溢而出,他听到饱含眷念的沙哑声线低低地唤着他。
喜欢吗,二哥,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他没有办法回答。
他用手指分开他滚圆的双丘,再度埋首在他股间的秘境。温热舌尖问津他最隐蔽的桃源渡口。他触电一般痉挛了一瞬,架在他肩上的双腿不住地绞缠他的肩胛和脖颈又无助地松懈下去,却只能纵容那人更肆无忌惮地享用他。他的声音褪去了以往隐忍的嘶哑,取而代之以甜腻旖旎的求欢。他在这样温柔肆意的攻城略地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顷刻间溃不成军丢盔卸甲。
一星变故尘世的火竟将山巅积雪融为一泓春泉,一只沧桑胼胝的手就把寒潭月影搅成一池碎银。那些被惶惶留下的不甘和无从洞悉的亘阻从未消弭却静默无言。
堪比此刻从容。
尽管他没什么可后悔。但那些都不值得,不值得他赌上毕生城府和苦难期许,配不上他所失去的和曾承受的,不值得他断送所持有的。
他被三爷揽在怀里的时候这么告诉自己。他缓缓躺下来,头枕在三爷膝盖上。
方才他索取的,三爷毫不犹豫给了他。他甚至让他在怀里停留了好一会儿。彼时卧榻之侧他也为他留有这般温存,那种越界的禁忌让人无端沦堕不知诟耻,他会唤他三郎,腔子里的软糯昭示了漫不经心的轻浮。三爷会任由他叫,事实上他情欲弥散的时候什么都叫过,唯独这个清醒的时候也会叫上一两声。
那是结发的称呼。他不可能放在心底的。
他开口说,那些无处安放的年月要结束了,胡尘远去,王师北上,三爷封疆霸业指日可待。
三爷语气甚为平静,他抚着他的头发,用几近耳语的声音跟他说,行将就木之人,论那些虚名做什么。说说你吧,他日这山头不复了,你将如何自处呢。
老二始料不及,他有些一贯的惶恐想搪塞过去。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到底是经历了一番什么,心思比以往多了些许矛盾和缜密。
他说,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很久之后他才理解了自己那时说出这句话时脑子里究竟都过了些什么,在他用枪顶住那些人中首长的头颅时。
而他此时只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傻孩子。”他听到他如是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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