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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尘(三)【杰晋&洪晋】

拖这么久伏罪下座,我还活着只是前段时间被热当机了(。

林栖姑娘的章二在这里

 

“你要是有后顾之忧,现在就说出来。”洪文刚把宅邸的钥匙递给高晋的时候,对方并没有下意识去接。 

洪文刚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身着制服的人,试图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寻觅到一丝丝情绪,随即他意识到了徒劳,挑着钥匙的手指一勾,掀起高晋制服胸前的口袋放在了里面。

他把口袋合上的时候手在那里按了一下,确信那个小小的金属隔着面料硌到对方的胸口。

高晋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悦是刻意的,他本能够控制任何情绪不被洞察。

洪文刚把手放在高晋肩上,他比高晋高半头,事实上他很少拍对方的肩膀交代什么事情,这个动作使得他们看上去情同手足。

他才不要,手足是用来出卖的。他自认为可不图高晋什么。

于是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肩胛,那里边线裁剪的非常立体,把高晋的削肩掩饰得密不透风,配戴其上亮闪闪的是他的警衔。

“我该恭贺你晋衔不是吗。”洪文刚眉目舒展,眼睛里有诡谲的光芒闪动。

“洪先生说哪里话。”

“这可不是什么弹冠相庆,你如今有了泰国公民身份,港泰两方走动起来都省了不少麻烦。曼谷西郊纵然比不上西九龙,司法署却是个油水丰腴的地方。不过我话说到这里,你仍然有得选,没人迫使你往虎穴里去。”

对,从来没有人逼迫,后路都是人自己断掉的。

事实上高晋留在香港未尝不可,不过洪文刚以为高晋离自己远一点好,他已经意识到分歧,连同时不时与过往打交道的境遇让高晋进退维谷,这源于他无人知晓的过去和不留痕迹的当下。然而洪文刚还是在西九龙购置了一套宅邸,高晋前往泰国以前,这栋价格不菲的房产已经转到他名下。洪文刚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养病,那时候高晋偶尔还能从陪伴他左右获得些许短暂的安慰。

那段时间日升月落都宛如窗外静静卷展的画作,高晋难得地可以和他周围的一切和解。


时隔多年他再度站在这栋宅邸门口,才发现时间可以湮灭的不单单只有欲念之火。沉默的雕花铁门徐徐开启的时候,婆娑树影在西斜的日暮下恣意摇曳,万般有无在此时都站成一个样子,姿态熟稔又落寞。

没有被埋好的过往苏醒时都一个样。

等陈志杰终于翻遍了制服所有口袋七拼八凑抹了一把冷汗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高晋已经站在铁门前把情绪收拾的不落痕迹。

“干嘛站在这不进去,噢噢,等我呢是吧,诶看你客气的。”

高晋觉得二皮脸真是化解世间一切尴尬的利器。他把那点嫌弃一览无余地袒露在脸上,在对方还等着他接话茬的时候旁若无人地径自朝里走去。

伴随着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迎面而来古旧却不陈腐的气味。高晋把钥匙小心收回自己衬衣胸前的口袋,指尖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

那一按似乎是某种妄图心安的交代。如果洪文刚死了仍不甘心的话,那至少他回来了,也如他所愿终归无处可去。洪先生口中的后顾之忧向来顾左右而言他。或许在这世间有一个容身的地方,高晋也就可以不在乎身前身后的狼藉,然而如今莫大的空虚伴随着被生生剜割的回忆随着大门开启的瞬间如同开闸泄洪一般席卷而来,他才真正感到远非若有所失的疲惫。

高晋一脚跨进门内的时候迅速地转过身掩门,谁知道陈志杰反应迅速地先他一步抵在门口,他劲健有力的小臂撑在门边缘,一手扒着门框,笑得人畜无害。高晋薄薄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有劳护送,陈警官可以回去了。寒舍久来不曾洒扫,怕是一时不便招待宾客的。”

“不用不用,我就......就随便坐坐,再说,”陈志杰尽量笑得一派诚意,“你伤还没好彻底,我总得确定你起居上没什么不便的地方,才好安心回去交代工作是不是。”

“何必呢。”高晋眯起的眼睛里透露着无奈的轻讽。“你面前是一个疑罪从无的污点证人,没人比你知道我是不是死不足惜,要你在这里卖弄什么虚情假意。要是你和你的人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明里暗里想进一步调查取证的话我真的奉劝你,”高晋伸出右手,他的衬衣袖口是卷起来的,手腕白晃晃地露在外面。

“把我带回去随便安个什么罪名投牢。像我曾经对你做的那样。”

束手就擒莫过于此。他的眉毛微微低蹙着,说到自己该死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陈志杰向来大条的神经突突激跳了几下,像是被人拽一簇电路线一样扯了一把。他下意识地盯着高晋衣袖下面那一节白生生像是削出来手腕,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裹得密不透风,此时泛着裸岩上曝晒的海盐粒般无机的光泽。

他注意到这么一个动作维持几秒之后,高晋的手便难以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他的伤殃及整条手臂,连同指尖的力量也难以一时间恢复。

志杰咽下了原本嘴边的话,一张口竟是他自己也难以想象的自疚。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事实上我非常抱歉。如果你能坐下来好好聊聊我觉得,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无可挽回。”

高晋觉得他这些日子在警局听到的笑话已经够多了,不过跟刚刚这句比起来它们真的是太乏味了。

陈志杰的印象里典狱长从来没有笑过,而他确认方才看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笑意。

高晋笑起来和暖和甜统统搭不上边,他嘴唇太薄,轻微一挑就是致人死地的刀锋。那副像是细细抛光打磨过的颧骨和其下的阴影让他天然看上去不那么受驯,那副神态却难与刻薄作一处论,因着他的眼睛始终是澄澈的,哪怕在伤痛里也是克制的,就是那异乎常人的克制里透露着几分不自知的乖觉,让他看上去虽凉薄寡情却未染一丝戾气。

接手洪文刚案的专案组里有人对高晋典狱长职责的始末有所了解,以道貌岸然的投机分子视之,高晋也从未替自己辩解过什么。而陈志杰不管旁人怎么看,那些人怎么比得上他与之相处的时日,他只记得最后他们搏命的那一场,他并不知道洪文刚命悬一线去留之间是不是牵扯着高晋的生死,从对方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出他抱有想要谁活下去的念想。他心里一直有疑问,总要得着机会亲口问一问他才好,虽然他尾随对方一路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其实他有一点感觉是对的,洪文刚活着的时候可远不如他死了值得爱慕。如果让高晋放下那些彼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游戏一样的恩惠,拷问着自己的心肠问洪文刚是不是死有余辜,他决不会否认。这源于高晋心底对他的无法认同。可是这世间有一种情分,远在认同之外,有比认同更隐蔽的怨慕纠葛。

以命易命的筹码有很多,并非独金钱肮脏不堪。

没有人是生来专注作恶,我已经愿意陪你下地狱了,可你从不甘心孤孤单单死去。你想无辜者纷纷殉葬,却终究被万有抛弃。

高晋伸出的手被握住了。他本能地想抽回手,而对方此时的力气比他大得多。高晋宁愿咬上他手腕的是一副冰冷的铁铐。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却掩饰不住一丝无措。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志杰直直与他忤视的一双眼眸,明明灭灭有不安分的光火,却黑亮亮的透着些许少年人的专注。

“我真的,很抱歉。”

握在掌心的手腕不再挣动,志杰便近身一步想去揽他的肩膀。然而对方身子往边上一侧抽身开去。他让出了门,轻轻歪了一下脖颈做了一个“请便”的姿态。

他那一下透露着点故作出来认命的无奈,斯文又冷峭,看得陈志杰失神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可以进门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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