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your losses, shoot the poets.
写或翻译狼受向。

载驰(上)【ALL二】

侯专员x二爷

三二以及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贯穿始终(该不该挑明二哥当年被逼心心念念的人是张少帅(此人脑洞已裂


"敢问侯专员,就凭这家伙,别的山头许大马棒那些人有资格称老大吗。"

侯殿坤收了墨镜漫不经心用手套擦拭,颇有些心情打量着他眼前这位军爷,胯下一匹锋棱瘦骨白蹄驹,着修身过膝大氅毛叶子,领口翻卷貂绒直束颈子,宽沿顶子架副德制防风镜,武装带越肩收腰,里衬蓝灰色黄埔式军装。 

一派峥嵘犹有少帅嫡系遗风。

于是他回以一个肃然犹有敬意却夹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侯殿坤心里有数,不过还不到时候。他如今作为中央党务专员,带着个滨绥图佳保安军的招抚头衔来绥靖这路豺狼虎豹,一路上峰峦刃脊盘虬卧龙,山碉地堡固若金汤,足见天险之胜据而可守。

凌霄之上一声戾鸣,玉带金雕横空振翅扶摇盘桓,羽翼之丰遮天蔽日若苍云垂卷,携雷霆之势呼啸袭掠而过在彼威严齐整的国军队列。一时间遒风猎猎,人马俱惊。

侯专员紧了紧被翼下劲风险些掀掉的顶子。作为一个老军统,他可不想吃半点亏舍身套狼。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威虎山若是归顺,座山雕他老人家,自然是先遣军中将总司令。至于先遣图,兄弟我,自当拱手奉上。”

“说的好!”老大血性十足的声音回响在厅堂。

 众人各怀心思又肝胆相照地把酒逡巡了一回,末了翻垛经三爷授意护送侯专员携栾副官下山。

 
“座山雕崔三爷,还真是兵强马壮。”栾平一路上谄媚着一张脸,这一趟随中央专员跑下来,他这个联络副官有的是油水可捞,军匪两头通吃不误。

翻垛在心里都替他编好了在许大马棒那放的那套厥词。

新雪过后山路湿滑。翻垛同侯专员一行约莫踏过了十余里盘桓道,转过了两岗三哨五关口,翻垛下马礼示不再陪同。

“有劳贤弟一程。”侯专员下马驻足,他重又带着那副墨镜,看不出神色。

“不周之处见还望尊下担待。”

“也请尊下记得今日百虎堂前应允。但凡先遣图至,他日威虎山定不辞为党国光复大业守土开疆。”

侯殿坤舒朗一笑,他摘下那副墨镜,一副神色兴味盎然地打量眼前这位军师。

“崔三爷他老人家看人准。”侯专员看上去并不急着赶路,方才一行底下人多少有些疲乏,他吩咐在此停留歇息。

侯专员明显想和他多聊几句的样子,做了个避开众人的邀请姿态,翻垛没有拒绝。他本就没有立时要回寨子的意思。

栾平眼瞅着侯专员和那位二爷不晓得是在商量什么。先前侯专员分明私下授意他先遣图要给许大马棒送去,这会儿还能有什么交代给座山雕的人呢。

要是侯专员临时改了主意,他咋地也要琢磨到几分才是,见俩人往北面涧道上去了,悄默声地跟了上去。

 
“这些日子共军在此一带活动得频繁,虽说没见着主力的影儿,不过看样子是加紧了对九省咬住不放。只是未得天时地利,司令部集团军现下不能急进牡丹江,还劳先遣军众与之周旋。为今之计,我部仍需背靠吉林坐镇长白,待到来年春天国军大部推进合江,那时方可宰割其于卧榻之前。”

“侯专员不闻共军合江军区部队早在依兰驻守多时蠢蠢欲动,怕是不出几日四方台内个要塞也难守得住。”

侯殿坤一副剑眉拧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话这么直白,不过他脸上不悦的神色转而就被释然一笑取代了。

“不是国军无能,是共军太狡猾了。”翻垛点了草卷,好似惆怅地吸了几口。

“不管怎么说,侯某官微人轻,不过是在其位某其职。论无他,凡有利于国者,吾辈尚有何惜乎。”

翻垛手里的卷烟险些掉落在地上。

他看着侯殿坤的表情,才明白了他是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侯专员怎么会有闲工夫跟他在这扯两边谁行谁不行的问题。

仅仅是一瞬间,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抓着对方领子的手颤抖得多要命。


“你侯专员早就知道。对,我怎么还怀疑一个军统出身的人,会毫不知情。”

被他抓着的这位党务专员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冷笑着掐住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

“告诉我他在哪。”他已经摸到了枪,不过显然侯殿坤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的手套已经抵在了翻垛心口的位置。

保密局的无声手套佩枪。


“我的人就在下面,二爷别做不明事理的事儿。”

“要是二爷愿意换副心情跟我谈,你想知道的,侯某自当知无不言。”

翻垛没有放手,但他的手已经稳住了。如果侯殿坤此刻没沉住气或者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还是早就预谋弄死他,也不过交代给一张图的事,只是不知道三爷会怎么想。

他想好了就算不明不白挨这一遭也要听到他想要的消息才能瞑目。

可他居然这种时候还有那么一丝在意三爷会不会信了。


“二爷大可不必如此,虽说你叛离复兴社疏埔亲奉在先,手刃东北军高阶要员在后,但如今你在座山雕手底下,将来便是我侯某的幕僚,司令部那边无论有谁提起在下以人格担保,既往不咎。”

“二爷要是想清楚了,不妨听听我的条件。”

他没打算吃这个亏,不过看上去这个侯殿坤想要的并不是他的命。

这个老特务究竟盘算了多少,他无从想,其实翻垛压根就没有相信过这张图他能拱手让给三爷。

他松开手,对方带着那副危险手套的手握拳在他胸口轻轻敲了一下。他后退了几步没再说话,等着他开口,侯殿坤低头整了整自己的大衣领子,重又从口袋里翻出那副镜子带上,把表情藏了起来。

他给自己点了一支好彩,把另一只递到翻垛面前。

翻垛知道如果想平静地听他下面的话还是抽吧,也不至于要命。

缭绕的烟雾在他眼前勾勒出往事渐而迷离纷乱的面孔。

 

“大概两年前我在沈处长手底下任职,那时候张将军已经辗转囚于贵州桐梓县,还是戴局长亲自挑选的地方。他从两年前年搬来之后就一直住在那。三十二年他夫人就去了美国,那之后身边陪伴的人就只有赵四小姐了。”

翻垛兀自闷头吸着那只红圈,看不出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天门洞也算得上环境清雅,颐神养性,憩居对面是当年兵工署修建的蓄水塘。将军像是偏爱垂钓,据说常独自撑一只小木舟到水池中央的沙洲上,那里平日无人涉足,他有时能坐上一整天。”

“在那之前的几年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早先在修文县阳明洞的时候警备森严,负责看守的是特务长刘少将。不过我觉得这个,你可能会想要。”

翻垛看着侯殿坤从大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张将军亲笔,不过不是什么函件,是他在阳明洞养心的时候随手题的诗。委员长那时候倒也希望将军于荒凉小城之中修身养性不过问政事。张将军在那时候据说一门心思潜心研读史籍。”

翻垛接过信封,却没有拆开,而是收在里面那身军装的前胸口袋里。他抬起头,侯殿坤此时终于能看到他的眼睛,全然不复往日里的阴冷狠厉,平静得像是无风的林海。

“他身体可好。”

“四五年前患阑尾炎动过小手术,前后并无大碍。如今起居无不安妥。”

翻垛竟微微笑了,笑得无不苦涩。

他怎么会安好呢,他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这年岁风雨飘摇多少无名忠魂流离故土埋骨他乡,而他却不得不一副身心困顿于夜郎之国唯恐一生之久。

他怎么可能有半分好过的年月。

翻垛吐出烟圈的气息已经紊乱,他怕是再听下去迟早要从那紧锁的喉咙里溢出哽咽。

然而侯殿坤此时一句话,让他登时不得不审视一下脚下的路怎么走。

“你想不想见他一面。”

 
 翻垛回到寨子的时候,雪峰尽头已经被落霞镀上了一层赤金。他踏入厅堂之前已经把心绪和头脑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落痕迹。

“回来了。”

“是,三爷。”

“新下了雪山路不好走,怕是耽搁了不少时间吧,侯专员他们可是平安下山了?”

“眼见他们出了涧道,往驻地方向返了。”

“你怕是也劳顿了,去歇息吧。晚点设堂前席,且过来同众兄弟们喝几杯。”

“是。”

 
 翻垛回到自己屋里上了亮子坐下来,点了卷烟,深深地吸了几口。他想了一会儿,从前襟口袋里拿出了那个信封。

侯专员临走前最后留给他的话,像是离离荒原上零星扑朔的野火,又分明是盘踞在深渊里森然吐露獠牙的毒蛇。

“图我可以给你,而不是座山雕,你若是明白人,这就是我答应你见汉卿一面的条件。”

他拆开信封的手已经不会再颤抖了,他甚至犹有余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几经辗转脆弱的宣纸缓缓打开在明灭的灯火下,看着那熟稔的字迹,轻轻读出声来。


“犯上已是祸当头,作乱原非愿所求。心存广宇壮山河,意挽中流助君舟。春秋褒贬分内事,明史鞭策固所由。龙场愿学王阳明,权把贵州当荆州。”


tbc

 

时间线与原作出入,假设侯专员前来招抚始于1946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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